第54章 第 54 章 躲不過的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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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一眼, 九枝就看出了面前的男人像誰。
像沈驚時,只是沈驚時眉眼更俊秀些。
再想到進門時借着光華看到的門口匾額上的“沈府”兩個字,她心底的猜測被再次證實, 沈驚時的命劫大概就是如此應驗,如果他沒有上蓬萊山,此刻一定會在這座亮着燈籠的寂靜宅子裏。
背在背後的手迅速掐訣送出幾張傳音符, 再将那個侍女讓到身後,九枝輕彈了一下肩膀, 歇在她肩頭的玉腰奴動了一下, 藏起身上的光華, 扇着翅膀繞過了沈老爺, 往庭院深處飛去。
“你是何人?”沈老爺又問了一遍。
他表情木然, 眼神空洞,看上去十分奇怪,既不像是被魔氣侵蝕,也不像全然無恙,被魔氣侵蝕的人會被勾出心底所有的陰暗念頭和情感,而不是像面前這人一樣,更像是個提線木偶, 就連走路的動作都透着一股不由心地僵硬。
九枝沒說話,往前走了一步,就在這一步間, 沈老爺周圍憑空出現了幾道符紙,九枝輕輕扣指,符紙上的銘文發出金色淺光,将他定在原地動彈不得,九枝走上前去, 幾張鎮魔符靜靜懸在空中,卻沒有絲毫的魔氣從沈老爺的身上被抽出來。
玉腰奴有反應說明此地有魔氣,但沈老爺身上卻什麽都沒有。
被操縱了?
就在九枝略微沉吟的時候,身後一陣勁風襲來,她下意識地偏頭躲過,一掌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的沈老爺推開,轉身朝後看去。
身後方才還驚懼無比的侍女現在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,臉上的淚痕猶在,眼神卻無比空洞,側掌豎于身前,指尖抓着一片撕碎的衣襟,是剛才偷襲的瞬間從沈老爺身上撕下來的。
好快的動作。
來不及思考,侍女和已經接觸了禁锢的沈老爺同時攻了上來,九枝身形卻比他們靈巧,幾個騰挪從兩人的圍攻的範圍內躍出,再次揮手甩出幾張鎮魔符咒,将兩人的動作定住。
能被鎮魔符定住,身上肯定有魔氣。
可是封鎮魔氣的銘文卻從他們身上抽不出絲毫魔氣,情況比之前村子裏遇到錦娘的時候還要詭異,九枝回憶了一下上輩子九方妙儀和自己交代的事件經過,确實沒有這麽多波折,只說富戶滅門,歸墟魔氣洩漏。
莫非這輩子的情況和上輩子不一樣了?
暫時扔下兩個人不管,九枝擡腳追着玉腰奴的方向往宅子深處跑去,沿途各處燈籠明亮,不少燈籠上還貼着祈福的文字,九枝匆匆瞥過,祈福文字的擡頭幾乎都是“吾兒驚時”,點這麽多燈籠原來是為了借着馬上就要來的節日為沈驚時祈福。
祿生去海外仙山求藥是為了救錦娘,豢養死士的大官是為了向仙山交投名狀,必定也是有所求,而那大官家的小厮特意找上董老爺,也是因為他兒子當時性命垂危……
沈驚時早早就被預言活不過十八歲,沈家這麽疼他,難道真的就只等着仙緣找上門來這一條路?蓬萊線上收徒日子不定,何時放下天梯也未可知,更不要說沈驚時還不一定能留在蓬萊做弟子。
如此不确定的“保命”方式,沈家怎麽可能不多備幾條後路。
為了兒子,沈老爺或許也去求過仙山。
或者,有人自然會引着他去仙山,董老爺的情況不就是這樣,或許不是走投無路的人會主動找尋機會,而是“機會”會适時找上了那些走投無路的人。
九枝冷笑一聲。
如此仙山,必須連根除掉!
不過眼下得先找到魔種——如果沈老爺真的帶回了這種能為兒子保命的“不死神藥”的話。
玉腰奴藏起了光華,九枝卻能憑着心念找到它,穿過幾道院門,來到一處開闊的庭院前,這裏應該已經接近沈府的後牆,玉腰奴停在一間庫房的門鎖上,扇着翅膀撞了好幾次,卻沒法像之前一樣穿過門板直接進去。
有法陣。
九枝立即察覺不對,但是想要退出去卻來不及了,腳下一個個複雜的法陣亮起,她被困在其間,心髒一陣悸動,想要破陣的身形僵住,指尖幾支嫩綠的枝條鑽了出來。
這院子裏的法陣居然是用魔氣布下的!
九枝的身體本就是喻無音用靈力加上小玲珑一株靈木制成的蟬衣,除了能容納她的神魂,其餘和小金蟬的區別也不大,魔氣被靈力吸引,借着流動的銘文往她身體裏鑽去。
玉腰奴察覺到九枝有危險,登時飛了回來,它所經之處魔氣銘文暗下去,待它歇在九枝指尖,她手指鑽出來的嫩綠紙條仿佛被什麽灼傷一般,化作黑煙飄散。
九枝深吸一口氣,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,彎腰吐出一口血沫,壓下身體裏蠢蠢欲動的想要發狂的感覺,快步向庫房跑去,方才玉腰奴的行動已經明确向她昭示,一切魔氣的源頭都在裏面,若裏面是魔種,只要被她封印起來,外面的法陣和淡到鎮魔符都抽不出的魔氣也就很好解決了。
只要魔氣不爆發,沈家的人就還有救。
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她擡手要去破壞庫房的銅鎖,橫裏一根木棍猛地敲下來,她只能飛身退開,那木棍敲在庫房門前的地上,輕而易舉敲碎了整塊青石板,砍瓜劈柴般去勢不止,生生插進了地裏。
“你是什麽人?怎麽闖到這裏來了?”手拎木棍的是個看上去年輕瘦高的男子,晚九枝一步從門外跑來,挑了下眉看着她,神情靈動,和方才的侍女和沈老爺的樣子不一樣。
“嗯……”他端詳了一下九枝,有些奇怪,“你似乎不是人?但我看不出你究竟是什麽,不管了——”他擡頭看了眼已然變得漆黑的天幕。
“先拿下吧,反正我的任務等到天亮就完成了。”他笑了笑,把插在地裏的棍子輕輕松松拔了起來,挽了個漂亮的棍花,擡手朝九枝一指。
地上魔氣烙印的銘文紛紛向着她靠攏,年輕男子好整以暇地蹲在一邊,等着九枝被魔氣控制,然而魔氣到了她周圍卻像是被什麽擋住了,踟蹰不前。
九枝往前走來,魔氣銘文避之不及般紛紛游開。
年輕男子臉上露出不可思議地神色:“這種情況倒是第一次見,就連主上也沒有這麽厲害的能力,那些魔氣可沒有經過淬煉,照理說只可以鎮壓,不會被控制的啊,糟糕啊,看來你有些棘手呢。”
他嘴上說着糟糕,臉上表情卻半點也不慌張,甚至看着九枝接近他,自己卻盯着地上在她身周游動又不敢靠近的銘文,摸着下巴仿佛在很認真的研究,待九枝走到身前,一掌朝他拍去,他才擡起棍子抵擋,兩人頃刻間就過了幾招。
這人似乎沒有修為,身手卻極好,力氣極大,九枝不得不小心應付。
在試煉場沒有白練,現在這身體起碼在靈活度上和喻無音本體沒有太大區別,但是修為太低,幾乎只能躲避,想要拿下對方卻做不到,更不要說制住他審問。
不過總可以試試。
“經過淬煉的魔氣可以被控制是什麽意思?”她一邊躲避對方的招式一邊出聲問道。
“哎,這話是我說的嗎?”年輕男子皺了皺眉,有些無奈,“記不清了,就當是我說的,不過我不會回答你的,這些話也是萬萬不能說的,你別問了。”
“你主上是誰?”九枝不理他,接着問。
“自然就是能淬煉出可以控制的魔氣的人。”年輕男人的語氣有些得意,但是說完又懊惱地啧了一聲,“這話也不讓我說的,怎麽又說出來了。”
兩人在院子裏從東打到西又從西打到南,年輕男子手裏的棍子殺傷力極強,搗在哪裏就是一個坑,他似乎不太懂怎麽留手,好幾次都是守不住手,在圍牆上戳出了不少窟窿,每戳一個就要嘆一口氣。
九枝看他不太聰明的樣子,專門引着他往庫房的方向去,想借着他的棍子直接把庫房打開,或者把法陣破壞掉,讓玉腰奴進去尋找魔種。
然而對方卻瞬間看出了她的意圖,牢牢把她阻在院子另一邊,根本不上當,也很小心地沒有破壞庫房門前的法陣。
九枝:“……”似乎也沒有不聰明。
“你守在沈府的目的是什麽?”她再次躲過對方仿若千鈞之力的一棍,棍子敲在牆上帶出一陣土灰,年輕男子被灰塵迷了眼,擡起袖子擋住眼睛,九枝觑到間隙攻上前去,蓄起靈力并指點向對方眉間。
“哎!”年輕男子身手更快,向後一個空翻蹬地躍起,在空中開口,“我守在這只是為了做任務而已,等天一亮我就會走,你是認識這府裏的人嗎?怎麽還跟我過不去了。”
他落地踉跄了一下站穩,棍子往身後一杵,沈府後院千瘡百孔的圍牆被棍子一推,稀裏嘩啦地倒了下去,揚起一陣更大的煙塵,把他的身形淹沒在了騰起的灰塵裏。
九枝閃身到了庫房前,不顧法陣的阻擋強行破陣,一掌毀了銅鎖,擡腳踹開了庫房厚重的大門,一股濃濃的魔息撲面而來,她擡手放出玉腰奴,反身關上了門。
剛才她只看了一眼,庫房巨大,裏面堆着好幾排架子,黑漆漆的不知道到底有多深,玉腰奴巡查也要花一點時間,她得把這人擋在外面,否則有其他人在,玉腰奴就會躲着不現身。
“咳咳咳。”年輕男子從灰塵裏走出來,嗆得直咳嗽,發現庫房的法陣被毀,倒也沒有多生氣,而是嘆了口氣,“還沒到時辰呢,不過打都打開了,提前一點開始應該也沒事吧,反正主上也不知道。”
他看向九枝笑道:“對了,剛才你是不是問我什麽是淬煉後能控制的魔氣?當然是——這樣。”
他說着漫不經心地擡起手,手掌朝上,九枝只覺得瞬息之間從庫房裏傳出遮天蓋地般的魔息,濃厚如同漆黑的夜色,下一瞬,年輕男人的手掌上就懸着一顆瑩潤如棋子般的黑色魔種,源源不斷地魔氣圍繞着它流動。
年輕男子伸手攪動了一下霧霭一般的魔氣,空氣中魔息的氣息厚重起來。
他碰到了魔氣,卻沒有絲毫變化,既沒有被魔氣腐蝕,也沒有被侵蝕,魔氣也沒有往他身體裏鑽。
這次換成九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不會被魔氣侵蝕?”
年輕男人幾乎有問必答:“嗯,不過不是人人都可以,比如這府裏的所有人,還比如你,你們可受不了魔氣侵蝕——”
他動了動手指,魔氣仿佛真的在受他控制,從魔種中散發出來的魔氣四散開去,九枝欺身上前,根本來不及畫符,而是靈力瞬間成符環繞在四周,勉強将所有四溢的魔氣困在院子內。
“低階修為居然能靈力成符,不簡單,難怪主上說這方世界最難被魔氣侵入呢。”年輕男子稀奇地道,并沒有急着去破壞靈符,而是擡手摸了摸下巴,對九枝道,“雖然你不是人,但是似乎是個能淬煉魔氣的好容器,這可不好找,如果帶你回去主上應該會很高興。”
“不過我的小心些,不能把你弄死了。”年輕男子自言自語,“看你靈力也不多了,靈符大概馬上就會消散,你小心些……”
話未說完,院子四周的靈符果然消散了。
九枝暗道不好,面上卻神色不變,再次催動靈力成符,再次把企圖散開的魔氣困住,然而她這身體的修為有限,強行如此次消耗靈力會遭反噬,來不及說話,她就噴出一口血來。
這身體太弱了,要不是掌門師澤漆的法器護着,她現在應該連站都站不住。
怎麽每次偏偏都是九枝遇到這種打不過的情況?
憋屈。
然而憋屈歸憋屈,九枝卻知道現在只要自己靈力一斷,沈家所有人都會被魔氣侵蝕,到時候就算是其他長老趕到,也只能強行鎮壓魔氣,結果只會和上輩子一樣。
這輩子沈驚時既然是她弟子,她這個師尊就一定會護着他家人,讓他有家可歸。
“哎。”年輕男子又嘆了口氣,“別催動靈力了,你會死的,你這樣我不好辦,只能打暈了是吧……但你身手不錯,不斷你手腳怕是做不到打暈你,啧,真是麻煩啊。”
他擡腳朝九枝走過去,指尖不緊不慢地從魔種中放出更多魔氣,九枝只能用更多靈力去維持靈符,再次吐出一口血來,年輕男子腳步快了些,到了九枝面前發現她幾乎已經動不了,光是維持靈符就讓她力竭了。
年輕男子松了口氣,朝九枝道:“雖然你現在沒力氣了,但我也不能掉以輕心,還是把你手腳弄斷的好,放心,回去會幫你恢複的。”
他單手擰住九枝的手臂,正要用力折斷,一道聲音茫然響起:“這是怎回事……你誰啊?”
年輕男子轉頭看去,倒塌的圍牆外站着一個瞠目結舌的公子哥,正是繞到了沈府後門來的顧三公子,他站在一堆斷壁殘垣後,茫然地看了看院子裏的“景色”,一瞬間的表情仿佛在懷疑自己夢游了。
否則誰能來告訴他為什麽沈驚時家的後院牆突然塌了,裏面還有個從未見過的吐了滿身血的綠衣少女,更重要的是,擰着少女手臂的人不是沈驚時身邊那個脾氣很好也很機靈的小厮嗎?!
他在乾什麽?抓了個女賊?可那少女看上去并不像個賊啊……
“啊,顧三公子,怎麽這麽晚來拜訪?”年輕男子輕輕笑了笑,手下的動作卻沒停,咔一聲擰斷了九枝一只手臂,正要去抓她另一只手,臉上神色忽然一變,仰身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三道身影幾乎是極速而來,一道直奔到九枝身邊,兩外兩道一左一右停在停在年輕男子身側,無數道符紙飛出,将九枝閃着淺金色的靈符裹住,亮起的靈力蓄上了法陣,将整個院子圍得更加結實。
“師……師妹!”游纓喘着氣,扶住幾乎要站不住的九枝,“你還好嗎?”
九枝擺了擺手,額頭上滿是冷汗,看向裹住她靈符的符紙,那是花元酒和陸三千剛才瞬息間畫的鎮魔符,她輕輕皺了下眉,這輩子他們還沒到無相境,怎麽會畫鎮魔符?
陸三千還可以說是上次看她使用過學會了,花元酒又是怎麽學會的?就算要學,也不可能第一次用就這麽娴熟,還知道附着在她靈符之上減輕她這身體的壓力。
九枝很快想到一種不得不承認的可能性,但眼下的情況沒有時間讓她追究這個。
沈驚時也來了。
他從另一道圍牆後跑了出來,一開始還沒想到發生了什麽,他們四人一直跟着顧三公子,沒想到他進了家門又從後門溜了出來,還好沈驚時足夠了解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,帶着陸三千他們繼續追來,卻聽到了他家後巷子裏傳出的圍牆倒塌的聲音。
趕過來遠遠瞅見顧老三的第一眼,沈驚時下意識地就想要催動身上的符咒改變樣貌,身側三道身影卻風一樣刮了過去,他心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,跑到近前就看見沈府倒塌的後院牆壁和院牆內一身是血的九枝。
年輕男子這下子總算看出了幾個人的來歷:“幾位不是什麽民間方士吧,也不是散修,莫非是蓬萊的弟子?這可糟了……蓬萊弟子我可不敢帶回去,只能讓你們死在這裏了。”
他輕描淡寫地宣告了幾人的下場。
“阿良?”沈驚時怔怔地叫了一聲。
年輕男子這才看到慢一步跑過來的沈驚時,又看了看院中幾人,摸了摸臉,反應過來:“哦這張臉的主人叫阿良啊,我用的時間不長還沒習慣,不過還好今晚過後就不用裝了,那你就是沈府的小少爺了吧。”
他搖了搖頭:“你這命劫還真是準,那道士有些本事……我要不要放你一馬呢,畢竟你爹上那海上仙山許的願望就是你可以躲過命劫,好好活着,哎等等,你不會也是蓬萊弟子吧?”
沈驚時并不笨,聽到陪自己長大的小厮說出這些話,他就意識到對方已經被換了人,再聽到什麽海上仙山,許願,他幾乎是理科就聯想到了最近遇到的這些事,以及九枝執意追查的海外仙山,祿生就是為了給錦娘求藥,卻給她求來了催命符。
“我爹,我娘,祖母,大家……”沈驚時驟然驚醒,拔腿就朝着府內跑去。
“攔住他。”九枝輕聲道。
她連說話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。
陸三千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往裏沖的沈驚時,不顧他的掙紮,直接在他背上貼了個緊箍符咒,将他推到斷牆外,順便一手刀劈在旁邊的顧三公子脖頸上,顧三公子始終處于震驚的狀态裏,張着嘴像塊木頭一樣傻傻看着沈驚時,很好劈,一擊就暈了。
“帶他們走。”九枝推了下游纓。
這個年輕男子并不好對付,她一直在拖時間,希望能拖到人來救援,現在其他人來,又被道破了蓬萊山弟子的身份,這人看上去并不打算留活口了,她死了就死了,反正只是一個軀殼,神魂頂多受創,回去慢慢養就好。
“不走。”游纓擋在她身前。
花元酒和陸三千也一動不動,三人目光都放在面前的年輕男子身上。
“誰都走不了。”年輕男子搖了搖頭,似乎對于他們覺得自己可以從他手底下跑掉這件事非常不認同,“也不用拖時間了,我的任務時間也到了,看來也沒提前,就讓我來試試新煉制的魔氣怎麽樣吧。”
他這次沒有再從魔種中釋放出魔氣,而是直接将整顆魔種送到嘴邊吞了下去,閉起眼睛像是在享受,頃刻間,他身上滾滾濃煙一般的魔氣就冒了出來,他睜開眼将棍子背在身後,看了看自己身上滲出的魔氣,點了點頭:“唔,果然還是在人體內能催發出更多怨氣——”
随着他說話的片刻間,他身上給人的壓迫感忽然重了起來,就仿佛一個毫無修為的人,忽然在短時間內突破了境界,從低階修為一舉進入了高階層次。
他并起兩指飛快掐訣,沈宅地下的法陣都被喚醒,魔氣從他腳下展開,瞬息間就把院子上方的鎮魔符震得粉碎,整座沈府中所有早已被控制的人都被魔氣侵蝕,心中所有的恐懼和怨念都被勾了出來。
作者有話說:
好消息:遇到個大漏勺反派壞消息:幾個人加起來也打不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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